寻找地下七层的入口，用了凌默整整五天。

铁穹城的地下六层是一个迷宫。排水管道、电缆沟渠、废弃的防空洞、被封死的地铁站……一层叠着一层，像千层饼一样。没有一张完整的建筑图纸能涵盖所有层级，因为每一层都是在不同时期、由不同的人、用不同的标准建造的。

凌默的蚀核感知触角在地下六层的每个角落延伸，像无数根看不见的蛛丝。他能感知到混凝土的密度、钢筋的走向、土壤的湿度，甚至能感知到地下水中微量的蚀核孢子浓度。但地下七层的入口被某种东西屏蔽了——不是物理上的屏蔽，而是信息层面上的屏蔽。就像有一块巨大的橡皮，把地图上的某一块区域彻底擦除了。

“有人在故意隐藏它。”沈未晞说。她蹲在凌默身边，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蚀核探测器，屏幕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，“这里的电磁场异常得很厉害。不是天然的，是人为制造的干扰场。设计这个干扰场的人，对蚀核网络的了解远超我们所有人。”

“我爸设计的。”凌默说。

沈未晞看了他一眼。这几天，凌默跟她说了地下七层和凌远舟的事。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——作为一个蚀核病理学家，她早就怀疑铁穹城的地基下面还有更深的结构。霍知庸每年都会以“地基加固”为名，征调大量的建筑工人和建筑材料，但这些材料从未出现在地面以上的任何工程中。

“如果你爸真的在地下七层活了十年，”沈未晞说，“那他一定找到了某种办法，在不被归零网络吞噬的情况下，和它进行交互。这种办法，可能就是格式化归零的关键。”

凌默没有回答。他在思考另一件事——如果父亲真的活着，为什么这十年从来没有联系过他？陆敬安是父亲最信任的学生，如果父亲有任何方式能和外界联系，陆敬安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。但陆敬安从未提过这件事，甚至在凌默告诉他霍知庸的话时，陆敬安的反应不是震惊，而是沉默。

那种沉默，像是一个人早就知道答案，但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。

“陆叔。”凌默站起来，走向不远处正在检查地下管道的陆敬安，“你是不是知道地下七层的事？”

陆敬安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把手里的探测仪放下，转过身，看着凌默。他的脸上有一种凌默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愧疚，不是犹豫，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、无处可逃的无奈。

“我知道。”陆敬安说，“但我答应过你爸，不到万不得己，不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时候算万不得己？”

陆敬安沉默了几秒。“现在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旧的钥匙——不是金属的，而是一种灰白色的、看起来像是骨头磨成的钥匙。钥匙的表面有细微的蚀核纹路，在灯光下发出幽幽的银蓝色荧光。

“这是你爸留给你的。”陆敬安把钥匙递给凌默，“地下七层的入口不在铁穹城里面。在城外。”

“城外？”

“对。在铁穹城东门外三公里的地方，有一座废弃的变电站。变电站的地下室里有一口井，井底有一扇门。这扇门不是用钥匙开的，是用血开的。你的血。”

凌默接过那把骨质的钥匙，放在掌心。钥匙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，但它的表面有一种温热的触感，像是有生命的东西。

“我爸为什么要把入口建在城外？”

“因为归零网络的感知范围覆盖了整个铁穹城，但覆盖不到城外三公里以外的地方。”陆敬安说，“你爸需要一个绝对安全、绝对不受归零监控的地方，来进行他的研究。那个地方，就是地下七层。”

“那他怎么进出？每次都要穿过三公里的傀儡区？”

陆敬安没有回答。但凌默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——凌远舟这十年，从来没有离开过地下七层。他把自己囚禁在了那个空间里，像一只自愿入笼的困兽。

“带我去。”凌默说。

陆敬安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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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凌默、陆敬安、秦颂和沈未晞西人离开了铁穹城东门。他们没有开车，因为车辆的引擎声会吸引傀儡。他们步行，沿着废墟中一条几乎被杂草和碎石掩埋的小路，向东南方向走去。

这是凌默第一次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离开铁穹城。没有装甲车，没有屏蔽环，没有突击步枪。他只有一把军刀和那枚骨质的钥匙。但他的手比任何时候都稳，因为他的蚀核感知触角覆盖了周围三百米的区域，任何傀儡的靠近都逃不过他的“眼睛”。

— 以上为《寄生之子》第 14 章 第14章 地下七层 全文。星际102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 —